中国房价高企真的是因为刚需吗?
2019-10-10 14:43

资产泡沫,将一个国家推入高维生存的危险境地。资产泡沫是中美两国的阿喀琉斯之踵,中国是房地产,美国是美股美债。

美方踩着美股美债泡沫,中美踩着房地产疑云,双方腾云驾雾,汇率出鞘,金融狙击,但都担心脚下的泡沫在宽货币脉冲中崩溃,坠入万丈深渊。



中国房地产,是最近20年的难解之谜。

大国博弈开打后,情况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
在此之前,我们都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经济体中讨论房价。人口、城市化、货币政策、宏观调控政策、土地财政收入、地方政府负债率都是房价走势的影响因素,其中土地财政收入是关键。


如今,随着金融市场逐渐开放,房地产的逻辑必须加入“开放经济体”这一维度。金融市场开放,才是当前房地产的核心矛盾,是思考房价走势的关键指标。


所以,当下中国的房地产调控政策亦是为金融市场开放做准备——防止金融开放刺破房产泡沫。


从中央层面来看,中国房地产的主要矛盾,已不是财政收入问题,而是在金融市场开放过程中的资产价格崩盘的风险。


房地产价格越上涨,货币政策越被掣肘,金融市场开放越被动,中国在大国博弈中越被动,开放市场的风险越大。


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,房地产“被降级了”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中国严控资金流入房地产。目的便是不希望房地产资产风险再扩大。

目前,中国大多数资产都配置房产中,若金融市场开放,定然会有更多的人、更多的资金,在全球配置资产,比如购买海外的股票、房产、保险等等。如果中国的房价过高,有人会选择出售房产,去海外置业或投资。如此,中国的房地产价格定然大幅度下跌。


因此,从全局来看,“经济去房地产化”,“房地产去泡沫化”,是金融市场开放的必然选项。


当然,这也并不说房价就一定会下降。房地产快速下降,相当于自己主动将泡沫刺破;这与金融市场开放刺破泡沫无多大区别。


先将房价冻结住,抑制价格上涨,然后保持横盘,用时间来消化泡沫。


“高企”一词源出于粤语,“企”等于“站”的意思。“高企”即是指价位持续停留在较高的位置不落,且有再升高的可能,中性词,此词常用于金融、股票业.物价类。部分报刊杂志也将“高企”写作“高启”。



雪崩前夜


《卢瑟经济学》和《纸牌大厦》分析过,在经济停滞期,实行市场经济的经济体,如果没有外来干涉,其经济会以非常低的水平运转。



在耗尽现有的技术储备或者技术更新缓慢,海外市场扩张受限,资本内部经过吞并形成寡头垄断的时代,扩大再生产会自动停下来。这时,整个社会的生产会围绕社会顶层的有限消费需求而运转,其他需求由社会顶层的需求衍生而来

由于社会顶层数量有限,总消费能力有限,所以整个社会的实际经济规模将远远低于潜在生产能力。这时,绝大多数商品滞销,大批生产能力将无法发挥出来,大量生产资料将被闲置,劳动者将失业。

这样的事情,上个世纪发生过一次,史称“大萧条”。

大萧条期间,百姓没有工作就会出乱子。怎么避免大萧条,是各国政府必须做出的选择。





第一种选择是对外战争,试图通过扩张增加本国暴力控制的地盘,为本国资本扩张创造条件。所以,上世纪1930年代是多事之秋。1931年,日本发动918事变。1933年,纳粹上台,希特勒成为德国总理。扩张势力抬头。1935年,墨索里尼出兵埃塞俄比亚。1936年,德国出兵莱茵河非军事区。1937年,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,抗日战争爆发。1938年,德国吞并奥地利,出兵苏台德地区。1939年,德国出兵波兰,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。



当然,走通这条路并不容易。弄不好就像军国主义日本和纳粹德国那样。毕竟,后发国家扩张,其实就是抢其他工业国的地盘,工业国之间的对决,胜负难料,注定异常残酷、凶险。





第二条路是政府印钞,购买多余消费品,实行凯恩斯主义经济政策。顶层获得利润,底层获得工作。这条路有很多具体操作手段,比如纳粹重整军备,比如积极的财政政策,比如N万亿之类。短期看,这条路确实可以拉动经济。





不过,这条路有严重的副作用,增加了政府债务,货币供应远远高于经济增速,必然酝酿通货膨胀和资产泡沫。



抛开金融风险不说,房价高企推高了物价、生活成本、用工成本,有利于金融和土地要素分配,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,导致有效需求进一步不足。

为了减少政府负债,于是决定放松银根,让民间自己借贷。有效需求不足的时候,民间不会主动增加投资,结果大量贷款要么用于投机,要么用于借新还旧。借新还旧的贷款,辗转还是流入投机市场,推动资产泡沫。

有一种思路是印钞,然后把货币推出去。没有武力支持,这种思路显然走不通,不然当年纳粹也不用搞军事冒险了。在金融资本控制全球资本的时代,一国拥有全球发钞权,就意味着该国金融资本有能力控制他国金融资本、产业资本,即本国资本可以统治他国资本。这样的权力,在国内必然被本国政府垄断,在国际上必然被世界金字塔塔尖垄断的禁脔。自己不断印钞,希望其他国家使用本国钞票,和平地把本国货币推向世界,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。



第三条路是打社会中间阶层的主意。既然顶层无力消费,底层无钱消费,那就让中层出钱替底层消费。自己出钱给别人消费,对方还不给自己任何好处,这好像不可思议,其实也不难。至少有两种手段,强制的和自愿的:

强制手段就是针对中间阶层的各种收入调节类税收,然后用这种税收给底层“面包和马戏”。大多数情况下,顶层是税收政策的制定者,也有资格在制定税收的时候,给自己留下技术性的后门,以逃避税收。



设立不了基金会,没有机会使用“避税天堂”的中产或者小资,只能老老实实缴税,他们上缴的税款一部分用来为底层提供面包和马戏,一部分用来维持政府运转。

增加货币发行也是一种向社会中下层“收税”的政策。他们的存款缩水,在投机中被割韭菜。由于资产泡沫和通货膨胀,生活成本增长的速率超过收入增长,为了支付房价、学费,他们不得不申请住房贷款,助学贷款。于是,深陷债务之中。

此外,还有自愿为底层支付消费。这就涉及资产证券化,比如各种抵押贷款证券。




银行发放贷款给社会中下层,然后再把这些贷款包装成债券卖出去。中小投资者购买理财、基金、保险,参加信托、私募。理财、基金、保险、信托、私募 再购买这些债券。





因为银行会转手把这些贷款卖出去,所以并不关心这些贷款的质量。对银行来说,贷款越多越好,贷款越多,手续费越多。至于将来贷款人能否还得上贷款,那是那些买债券的人的事情,与银行无关。